日暮西沉,晚上的炊烟从遥远的梦乡绰反儿时的呢喃,门前的梨花婉转开合,东风拂过,散落一地芳香。浅白的月牙爬上树梢,翘首渴望,与夜里光耀的星河相遇。
我在田间的羊肠幼路上大步流星,望着路路终点那暮色僻静下的一星灯火,驰骋着,期盼着,欣喜着。枝头的喜鹊为我欢呼,唱着大醉的歌谣,它已还巢,而我也在归家的路上。
初醒的春天,发展惺忪的睡眼。性命的气味从空气的澎湃流动开启,潇洒的东风吹起了草籽,裹挟着沙粒,举起轻微的柳枝,拥抱粗壮的胡杨。世界因幼草的抬首低眉焕发朝气,一抹不经意的嫩绿、鹅黄,都为春天添上可爱的注脚。
干涸的黄地皮,期待着辛勤的耕作。母亲掀起锄头,一路一落,像矫捷的指尖翻飞,以春景作谱,大地为琴,奏唱性命的歌谣;踊邮,洒下但愿的种子,悉心耕作,静待收成。一畦春韭绿,十里麦浪香,春天给人奉送,从不索取分毫。母亲也如此,打开那结满厚茧的手,我只觉闪灼着性命的鲜丽。
热烈的夏天,溆喂汗水在眉梢流淌。像一条飞跃向前的河,顺着沟壑畅流。树木蜷曲着叶片,难掩阳光周到如火,树荫里蝉叫的响亮。夏花灿烂,白昼悠长,升腾的温度似乎让性命变得年轻、快意、奔放。
家乡夏天的集市,有唱戏的风俗。传统的戏曲艺术,在烟火十足的商人扎根。爷爷最喜夏季,围坐在人潮拥挤的戏台下,听着时光深处的故事,灯鲜丽映着他满是风霜的脸,嘴角弯出曲线,笑意爬上心头。已经年轻的时期,背负了太多沉担。如今美好的时期,他已不再年轻。好在那一刻,他有了自己的诗和远处。
收成的秋天,敞开博大的襟怀。枝头的硕果周到招手,秋风一吹便调皮地跳进人们怀里;鼓满的麦穗弯下了腰,像一个鼓经沧桑的智者,对万物充斥敬畏;成片的棉花雪白胜雪,风乍起如佳人摇曳起舞;万山红遍,层林尽染,万类霜天竞自由。
秋天是大天然慷慨的信使,留丰盈给世界,教人们学会支出,种因得果。忙乱的喜悦洋溢在田间地头,男女老小齐上阵,割麦、打场、摘棉花、掰苞谷、挖甜菜.....父亲纯熟地开着农机呼啸而过,似乎这个世界上最英勇的战士,突入五花八门的秋色里,最后满载着收成回家。风吹日晒,汗流如注,却不觉劳苦,弯曲的背影里,藏着的是善良、温暖、感恩。
安逸的冬天,唱响团圆的序曲。万物冬藏,雪簌簌地落下,世界肃静而开阔,一列列急速奔腾的火车,装着一颗颗热切归家的心,终点是万千灯火,等待团圆。相继而至的喜庆节日,是游子的天使,为通常的日子镀上爱的光环。纵使大雪飘窗,冰封冰冷,也不抵心头的一方暖阳。
水汽氤氲的厨房里,一炉炭火烧的噼啪作响,满头银丝的奶奶在忙乱着。一颗颗嫩绿的香菜在热水中舒展,上一次以鲜活的姿势,是在秋天的艳阳里。加水搅拌好黏稠适度的面糊,将切碎的香菜洒入其中,倒入温热的平底锅,迅速画出团圆的状态。每当儿孙从远处回去,奶奶总会不嫌麻烦,亲自忙活一番,一张张美味的煎饼,是最浮夸的思量。韶华与皓首,是漫长的毕生,也是转瞬即逝的一瞬间,变得只是岁月,不变的是那美味的煎饼和无言的爱。
昨别今已春,鬓丝生几缕。思量不会中断,反而因距离越发浓烈,因时日愈发醇厚。若是你想家了,就回去看看,别让爱只停顿在影象里。